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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三门文史】《霁山先生墓碑》与赵孟頫、胡长孺、周仁荣

更新日期:2017-08-31   浏览量:2212

《霁山先生墓碑》与赵孟頫、胡长孺、周仁荣

陈建华

《霁山先生墓碑》,高226厘米,宽81厘米,厚13厘米,四栏,1500余字,胡长孺撰文,赵孟頫书丹并篆额。原碑立吴岙宅后山吴焱墓前,已佚,现碑为雍正五年(1727年)重镌,保存在吴岙吴氏宗祠内。

霁山为吴焱的号,谱名端二,字用晦,吴岙吴氏第十四世孙。生于宋嘉定壬申年(1212年)八月初六日亥时,卒于元大德丁未年(1307年)九月初二日寅时。宋咸淳元年(1265年)进士,授池州东流县尉,后任绍兴府支盐仓管事。宋亡后弃官回籍。元至元年间(12791293年),元统治者为造战船远征日本,向民间索取木材铁器。悍吏催逼急如星火,村民苦不堪言。吴焱变卖田产替村民代为缴纳税赋,虽耗尽家资,亦不顾惜。这一义举,深得村民拥戴。吴去世后,被祀邑乡贤。

赵孟頫(12541322年),字子昂,号松雪,松雪道人,又号水精宫道人、鸥波,中年曾作孟俯,吴兴(今湖州)人。元代著名画家,与颜真卿、柳公权、欧阳询并称为楷书"四大家"

赵孟頫博学多才,能诗善文,工书法,精绘艺,擅金石,通律吕,解鉴赏。特别是书法和绘画成就最高,开创元代新画风,被称为"元人冠冕"。在绘画上,山水、人物、花鸟、竹石、鞍马无所不能;工笔、写意、青绿、水墨,亦无所不精。他善篆、隶、真、行、草书,尤以楷、行书著称于世。其书风遒媚、秀逸,结体严整,笔法圆熟,世称"赵体"。赵孟頫传世书迹较多,代表作有《千字文》、《洛神赋》、《胆巴碑》、《归去来兮辞》、《兰亭十三跋》、《赤壁赋》、《道德经》、《仇锷墓碑铭》等。著有《尚书注》、《松雪斋文集12卷等。

赵孟頫有皇家血统,是宋太祖赵匡胤第十一世孙,具体一点说,是赵匡胤的儿子秦王赵德芳的后裔。他的五世祖是秀安僖王赵子偁,四世祖是崇宪靖王赵伯圭。宋高宗赵构没有儿子,过继赵子偁的儿子去继位,是为孝宗皇帝,乃是赵伯圭的弟弟。后来,偏安江南的孝宗皇帝赵眘登基,赐弟赵伯圭于湖州,祖籍河北涿州的赵氏从此有了湖州(吴兴年)的分支,赵孟頫遂为湖州人。

他的父亲赵与告(又名赵与訔),曾任宋朝的户部侍郎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。赵孟頫在宋朝灭亡后,归故乡闲居。元至元二十三年(1286年),行台侍御史程钜夫"奉诏搜访遗逸于江南"元世祖赞赏其才貌,两年后任从四品的集贤直学士。至元二十九年(1292年),出任济南路总管府事。在济南路总管任上,元贞元年(1295年),因世祖去世,成宗需修《世祖实录》,赵孟頫乃被召回京城。可是元廷内部矛盾重重,为此,有自知之明的赵孟頫便借病乞归。大德三年(1299年),赵孟頫被任命为集贤直学土行江浙等处儒学提举。至大三年(1310年),赵孟頫的命运发生了变化,皇太子爱育黎拔力八达对他发生了兴趣。延祐三年(1316年),官居一品,名满天下。

《霁山先生墓碑》碑文落款为"将仕佐郎、台州路宁海县主簿胡长孺撰文;中奉大夫、集贤院侍讲学士赵孟頫书丹并篆额"。吴焱墓后毁,碑不知所踪,或为兵祸所毁,或为好事者窃走,殊为可惜。

沧海桑田,胡长孺为何为吴焱撰写墓志铭?赵孟頫又在什么背景下为吴焱书写碑志,他们到底与吴焱有什么关系?我们只能从历史文献资料的片字只语中梳理出一丝蛛丝马迹,寻找到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。从年龄上看,吴焱大赵孟頫四十多岁,与其父亲赵与訔(生于1213年)年龄相若。吴焱曾任绍兴府支盐仓管事,赵与訔也曾任职海宁海昌盐场,官相仿,又有相同经历,不知道他们在官场上是否有过一面之缘。

赵孟頫一生与台州渊源颇深。据《宋史》和谱志记载,宋亡后,赵孟頫避难新昌族叔赵若恢家。元至元十九年(1282年),元帝派遣大臣程钜夫到处寻访宋朝宗室中贤能出名的文人学士。赵孟頫逃到天台山,由处士杨叔和将他庇护起来,并送到杨氏香灯院南山兴教寺隐居。赵孟頫在天台过着隐士般的生活,沉醉于天台的青山绿水间,他去桃源洞寻春,上华顶寻访王羲之的练笔处,与天台长老独孤僧切磋书艺。他在天台期间是否与隐居在乡里的吴焱有过接触,我们不得而知。至元二十三年(1286年),程钜夫再次奉诏搜访遗逸,赵孟頫的名声和才气,让他无法再在草野之间隐逸下去。赵孟頫和20余名江南才子就这样被推荐给了元世祖忽必烈。

胡长孺(12401314),字汲仲,号石塘,永康人。出身官宦之家,自幼勤奋好学,博学多才。南宋咸淳年间(12651274年)随舅父徐道隆在四川参加铨试,列第一,授迪功郎、监重庆府酒务。未久,兼总领湖广军马钱粮所佥厅,与名儒高彭等人号称"中南八士"。宋亡后隐匿永康中山。至元二十五年(1288),朝廷下诏求贤,被召入京,任翰林修撰。因不能取悦于宰相,贬扬州教授。
元至大元年(1308),胡长孺以将仕佐郎身份任宁海主簿。赴任之时,正当灾后大荒,春无麦,百姓饿死无数。时有宣尉使脱欢察倡议赈给灾民,令各地豪富赈款,得一百五十万。脱欢察边捐边赈,至宁海时,尚余二十五万,嘱胡长孺先收藏。胡长孺知其有匿款贪污意,乘脱欢察巡行各州之时,急将所余赈款尽散于灾民。一月之后,脱欢察返回宁海取钱,胡长孺说明原委,并将赈款簿册交上,脱欢察大怒道:"胆大如山!岂可擅自为之?"胡长孺解释道:"百姓饥饿,不能有一日之耐,故未及相告。"脱欢察无奈,只得自我解嘲说:"主簿是为我布扬德泽。"遂离去。
吴长孺于宁海政治多有贡献,明方孝孺称其为良吏,并拟为作传。后转两浙都转运司长山盐场司丞,升将仕郎,称病辞不赴任,隐居杭州虎林山以终。吴长孺书法师锺元常,得其骨力。小楷《临力命表》《宣示表》《忧虞贴》等传世。著有《瓦缶编》《南昌集》《宁海漫抄》《颜乐斋稿》等多卷。

据胡长孺所撰《霁山先生墓碑》记载:吴焱卒于元大德丁未年(1307年)九月初二日,等办完丧事,按当地习俗,将棺椁寄放在野外,请风水先生选穴建墓,择日进圹。子女除去丧服,已经是元至大元年(1308)了,正好这年,胡长孺以将仕佐郎身份任宁海主簿。一天,胡长孺从宁海赴府城临海公干,住在驿馆里休息,有个自称处州路美化书院山长的年轻人周仁荣来拜访,并出吴焱"爵里行年与弃官将死之事为状"一通,请他撰写墓志铭,并说:"天下惟你的文辞与子昂篆楷行草书名闻天下,有幸请先生为我的岳父撰墓志铭,又有幸请子昂以篆楷书写,那就不辜负岳父大人的‘忠逸'之名了。"胡长孺读了吴焱的生平,钦佩吴焱的忠逸,感于周仁荣的真诚,一口答应为之撰写墓志铭。

吴焱育有一子三女,长女玉一娘,王氏出,适天台螺溪副使丁寿宝;次女玉二娘,金氏出,适临海集贤待制周仁荣;三女玉三娘,适朝奉葛姥胡福臻。

吴焱的二女婿周仁荣(12801353),字本心,临海人。在当时为江南大儒台州文坛领袖人物。周仁荣的父亲名叫周敬孙,曾入京为太学生,是元明时期台州最著名的理学家之一。他于临海上蔡书院从朱熹弟子理学家金华王柏就学性理之旨,尽得朱子学说之精华。著有《易象占》、《尚书补遗》、《春秋类例》等著作。周仁荣承其家学,又师杨珏、陈天瑞。治《易》《礼》《春秋》,以文章名,书法影响很大,善楷书,宗欧阳询,为时所重。因荐任美化书院山长。美化在处州万山中,人不知学,仁荣举行乡饮酒礼,士俗为之一变。泰定(13241327年)初,召拜国子博士,迁翰林修撰,升集贤待制。奉旨代祀岳渎,至会稽,因疾作,不复还朝,卒年六十一,赐谥号曰康节先生。著有《易象占》《尚书补遗》《春秋类例》等著作。周仁荣学生众多,且多名人,如周润祖、泰不华等,都名重一时。

赵孟頫与周仁荣同为当时的书法名家,由于缺乏相关的资料来印证他们的关系,我们不能妄自推断,周仁荣请胡长孺撰《霁山公墓志铭》后,马不停蹄,请时任江浙儒学提举的赵孟頫书丹并篆额,是年,孟頫五十五岁。至大己酉年(1309年)九月壬午,吴焱与夫人金氏合葬于吴岙宅后山。

赵孟頫书丹、胡长孺撰文的《霁山先生墓碑》,原碑不知毁于何年,已无查考,也无拓本传世,不管怎样,这不能不说是书画史上的一段佳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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